伐纣之年之我见

王立(本站顾问)

          武王伐纣是商灭周兴的标志。其年代一直是学术界关注的热点。在夏商周断代工程中,得出公元前1046年、公元前1044、公元前1027年三个解,阶段性成果选择了公元前1046年,我反对。我支持公元前1044年这一结论。

          江晓原先生和他的博士行应用最新技术验证古代文献中关于伐之年的记载,开辟了历史研究的新途径。他们从国际互联网上获得了美国喷射推进实验室专家standnish的长时间跨越星历表DE404等先进的天文软件,把文献记载的天象,结合跨越一个时区等动态因素,最终归纳成7项条件,经过计算机计算和筛选,认定:武王出兵在公元前1045年12月4日,大军渡过孟津在公元前1044年1月3日,牧野之战在公元前1044年1月9日。这个天文学方法的前提应是文献记载准确可靠,现在对文献中的重要名词正确理解。

          曹定支先生从《史记.鲁世家》对于伯禽之后各位鲁公在位年代有准确记载的推定,有助于把握西周积年。“真公十四年,周厉王无道.......共和行政。”这表明鲁真公十四年等于公元前841年。而真公之前,考公4年,炀公6年,幽公14年,魏公50年,厉公37年,献公32年。《汉书.律历志》:“鲁公伯禽,推即位四十六年,至康王十六年薨。”这样,上推伯禽元年为公元前1043年,曹先生根据《尚书》中的《召诰》、《洛诰》、《毕命》及《武成》,确认成王元年、康王元年、克商之年分别在公元前1042年、公元前1010年、公元前1044年。武王十二年二月甲子早上发起进攻,但纣师倒戈,商朝灭亡了。十三年伯禽即位;武王访问箕子;这一年武王去世,所以武王在位为二年。西周积年计为274年,古本《竹书纪年》说“自武王灭殷,以至幽王,凡二百五十七年。”明显失实。应当承认,这里的推断十分严密,证实1.《史记》记载的时间很可信;2.即使今人认定是伪书的《武成》和《毕命》,与《逸周书》进行参照,都准确记载了西周初年的历日;3.江晓原先生的推算与文献记载契若符节;4.月相术语的界定,不能无视前人已得到证实的论证。

          夏商周断代工程对伐纣之年的选定,主要根据月相术语,排除了公元前1044年,而认可了公元前1046年。下面着重探讨一下月相术玉器。

          一,“既死霸”。刘歆说“死霸,朔也。”既死霸意为月亮光亮完全失去了,当然是朔日,现在为农历的初一日。这个词指的是“一天”,不是一段时间(几天)。

          令簋:“隹王于伐楚伯才炎,隹九月既死霸丁丑。”

          召尊:“隹九月才炎师,甲午......”

          陈梦家先生说:“两器记同时同地之事,丁丑至甲午共十八天,设既死霸为九月初一则甲午为九月十八日。既死霸不可能在九月十五日以后,因如此则九月无甲子。”这就证明了王国维关于既死霸为“廿三日以后至于晦”的定义是站不住脚的。夏商周断代工程认为既死霸为“从月在亏缺到月光消失”,过于宽泛。

          二、“朏”。意为新月开始发光。本地谚语“大二小三”,即《说文解字》所称:“月始生,霸然也。承大月二日,承小月三日。”在西周早年是否也如此?

         《尚书.毕命》:“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越三日壬申。”查历表,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朔,注月初三庚午。说明朏确在初三。朏又叫哉生霸、哉生魄、哉生明。夏商周断代工和定康王十二年公元前1009年,六月丙寅朔,庚午初五朏。此说不可从。《沿书.顾命》:“惟四月哉生魄,......甲子......越翼日乙丑......丁卯......越七日癸酉......“公元前1011年四月有甲子、乙丑、丁卯、癸酉,都在初三(哉生魄)之后。

          三、“既望”。通常指每月十六日。《尚书.召诰》:“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查历表,只有公元前1036年历日合乎记载,则既望为十六日,朏为初三。

          四、旁死霸。在既死霸之后的一天,即初二。《尚书.武成》与《逸周书.世俘解》的历日各自难见明确特点,二者结合起来,就可以得到连贯的可以分析的历日。查历表,公元前1044年周正一月初二壬辰,正是旁死霸。

          五、旁生霸。从上例可知,是在十六日。但既望与旁生霸可能指更多的天数。

          类似的术语还有一些,略。

          类似目前月相术语的解释还很不统一但既死霸、朏两个最关键,直接影响到金文年代的考证。学者应该对已经颂的青铜器铭文进行仔细比较,在月相术语上取得更多实质性的突破。总之,江先生和曹先生的理解在我看来是经得起检验的,除非历表全部错误。我也不否认西周许多金文记载的月相与历日一联系,与上述推断相去很远。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要用许多时间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