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庙”三题

王立(本站顾问)

    辽宁西部的建平、凌源交界处的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自1983年发掘以来,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兴趣。安志敏先生在《考古与文物》2003年第一期上著文,指出牛河梁遗址考古和研究存在的误区,对于正确在看待红山文化乃至中国文明起源提出了针砭时弊的忠告。我也有一些想法与大家交流。

(一)、“女神庙”只见光环不见全身

    抛开已公布的材料中把较晚时代的玉器与铜器混入5000年前的文化遗存中不谈,“女神庙”本身确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专家们因为它改变了以前的观点,普通的人们因为它增加了对古代文明的兴趣。这样一个年代久远、光彩夺目的遗址,为什么迟迟没有进行充分的发掘?弄清“女神庙”及其周围的红山文化及更早的和晚些时候的文化面貌,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以往可能过高地估计了“女神庙”一带的文明程度,但是如果得到了切实的考古报告,也没有什么可失望的。科学态度是一切研究工作的根本。

    希望有关部门及考古者尽快对牛河梁遗址进行全面的考古挖掘,研究的报告必须和辛勤的田野考古工作相称,少些不必要的疏漏,是对自己的工作成果的加工。许多遗址的发掘报告过许多年迟迟不公布,也遭到学者们的指责。这些具体的后期工作不仅要及时做,还要做好。

(二)“女神庙”的定性与文明起源研究

    如果诚如到目前为止所知的情况,“女神庙”只有泥塑女性真人及三倍大两种尺寸的像,而没有玉器和铜器周围的积石冢年代可确定,那么“女神庙”自身的意义就不得不从高空跌到地面了。二十世纪仍有处于母系社会的部落,六、七千年前已建立国家的民族,“女神庙”的定性并不会减弱中国文明的光辉。兴隆洼不但有红山文化遗存,而且有早到8000年前的文化遗存。女神庙失去了光环,红山文化其它遗址仍有不可低估的发现。红山文化的考古学地位由各遗址共同决定,一个地方的沉浮不该对全局有太多的影响。如果以后确实发现牛河梁遗址中有5000多年前的玉器之类非凡的出土物,自然能保住“女神庙”的地位。不过,没有“女神庙”,就让我们没有信心了吗?不是的。中国文明有八千年以上的历史,也不是一个“女神庙”就可以支持的。大地弯、凌家滩、慰迟寺等5000年前的遗址并不比它逊色。七、八千年前的遗址有好几处了。“满天星斗”言过其实了,“多元”是准确的。年代越早,进入文明殿堂的部落越少,不能把八千年前到四千年前的各地的遗址列在一个层次上。“满天星半”说的原因在于不肯承认中国文明史有多么久,只能模糊地讲,结果误导了过于谨慎的学者。

(三)“女神庙”的时空坐标

    当人们在云雾中看“女神庙”时,不免心花怒放,失去了固有的严谨精神。正本清源以后,清醒地看“女神庙”时,多了几分理智,多了几分思考。“实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能说明什么问题,就是什么问题,可以证实的,就该承认,不该以种种理由搪塞。比如少昊的存在,我在以前的文中举出了很多证据。虽然无法找到少昊的遗骨和当时留下的文字记录证据,但谁也不该否认少昊是真实的上古领袖,不是空穴来风,不是神抽象为人,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即使被后奉为神,也无法否认他的人的属性。这样的问题对于中国古史来说,远比“女神庙”更重要。

    “女神庙”的文化地位,与中国文明的起源,并不是不可或缺的。牛河梁遗址的玉器、铜器,晚到四千年前甚至更晚,只是它自己的事实,它没有过错。它代表了晚一些的文明,同样是有意义的。它并没有要求谁把它归属于文明起源的证据。

    “女神庙”在五千年前没那么辉煌,并不能代表整个中国大地上都黯淡无光。人们对于古埃及和古巴比伦的美化,并不比“女神庙”好多少。古巴比伦有文字,实际上是从中国的尧舜时代。那些所谓的泥版文书,年代不过从这一时期开始。可是,人们常说古巴比伦从五六千年前有了文字,混淆了图画、图画文字与真正文字的界限。中外学术界的“双重标准”、感情用事不胜枚举。我们不必在意。我主张“实证”再严谨些,“证实”的东西就当之无愧地正视!中国文明并不比其它古老文明矮半截,要通过横的比较来认识。虽然中国文明不善于留下文字证据,但是大汶口文化的陶尊文字表明中国之有文字,约与古埃及的年代相当。“女神庙”是母系社会的产物,而此时大汶口文化显然已是父系社会了。这是“女神庙”的坐标,它让我们更加清楚地看到了中国文明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