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族人不是低能儿

王立(本站原创)

 

    研究商文化的一些学者往往根据过时的理论,认为商代是思维简单、生产力低下的社会,商族早期是神话时代之类,来确立自己的论点。事实真是如此吗?

    商族历史从契开始,帝喾次妃简狄生契的神话被司马迁写在《史记·殷本纪》开头。简狄吃了燕子蛋生下契,这当然不可照字面理解。中国的图腾崇拜在周代仍然存在,在一些少数民族中直到现在还存在。《史记》收录感生神话,是由于这些民族的人对此深信不疑,研究古史的人知道这才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就像《山海经》中的“怪物”一样,不足为奇。如果以神话内容不可信为出发点,去否定当时的历史的可信性,其实是脱离了历史。不理解当时的具体特点,结论能不出现偏差吗?作为商后裔的宋国人,在《商颂》中还在说“天命玄鸟”。玄鸟图腾是商族人的真实信仰,这丝毫不妨碍他们在文化上取得杰出成就。

    尧舜禹时代,中国是文明时代,有确切的历史记载,《尚书》的有关篇目是信史时代的记录,不是神话时代的虚构的故事。《尧典》的仲春、仲夏、仲秋、仲冬黄昏星宿位置,唯有4000年前的天象才相符。古人凭口碑追记,别的可以编造,星宿位置是无法编造的。《左传·昭公元年》子产讲高辛氏的两个儿子,大的叫阏伯(即契),小的叫实沈,二人互不相容,尧把阏伯迁往商丘,用大火星(心宿二,即天蝎座)定季节,把实沈迁到大夏,用参宿(猎户座)来定季节。心宿,参宿是中国古代天文学的“辰”(观测基准),两个星座在黄道上相隔180度,永无相见之时。阏伯死被奉为商星、火星,实沈则成为星次名称,指毕、参、觜、井的区域。契帮助大禹治水有功,舜命契说:“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史记·殷本纪》)司徒大致相当于教育部长。商族的早期历史,有这样的功绩,能说是文化落后的蒙昧时代吗?

    我们今天根据甲骨文记录的卜辞,可以补正商先公先王先妣的记载。《殷本纪》的“振”(即王亥)卒,子微立。微(上甲)给死于有易的王亥复仇,受到商族人的格外尊崇。上甲之前称“先公”,之后称“先王”。在合祭中,上甲均列在第一位,到商代末期也未改变。《楚辞·天问》:“昏微遵迹,有狄不宁。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眩弟并淫,危害厥兄······”说上甲遵循先人的足迹,攻打得有易不得安宁。为何猫头鹰聚在枣树林,上甲会对他母亲放纵奸情?王亥与上甲之间有一世——王恒,既称“王”,应是继王亥之后成为首领。有人进而指出上甲是王恒的儿子。卜辞中有王恒,丁山先生考证为月神姮娥,不可从。《殷本纪》对上甲以后的世系记载是:报丁--报乙--报丙--主壬--主癸--成汤(天乙)。王国维先生根据卜辞考订为报乙--报丙--报丁--示王--示癸--成汤。商族世系是明确的,司马迁时代已有一些弄不清了。从墨西哥出土的商先祖牌位来看,商族一定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不然一千多年之久的祖先世系不可能凭口口相传记清。《尚书·多士》周公传达成王的话:“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说的是“你们知道,你们殷人祖先有书册有典籍”。甲、金文“典”、“册”字形正是简牍的形状。虽然整个夏代直到盘庚迁都之前的汉字发现的极少,种种证据说明这一千来年决不会没有文献,再说尧舜禹时代已有文献,后来反而没有文献,这对于未曾中断的中国文明来说是不可能的事。在商族主要生活区域之外,如四川和美洲,去寻找更多的线索,应当会有突破的。

    易有连山易、归藏易和周易。夏人因炎帝曰连山,殷人因黄帝归藏。黄帝天鼋图腾,占卜用具为龟,“黄”字即龟的正面像,张衡《灵宪》说羿从西王母处求得不死药,姮娥窃食,向有黄占卜,结论是“吉”,于是飞向月亮,托身于月。有黄应为天鼋氏族徽的直录。甲骨文有文字从雨从龟,应释为“灵”字,此为龟灵崇拜的见证。王大有先生在《中华祖先拓荒美洲第346页提供了这样一则消息——

    1986年美国洛杉矶中国古物鉴定会上,展示了一件距今3200年前的古希腊陶盆,绘有中国古河图,底部有中文古篆书铭文:“连山八卦图,中国的历数,在遥远的东方。”

    希望有条件的人士去核实此事。如果年代和铭文确实是可信的,对于世界史来说是一件非同寻常的大事,并能揭开古希腊文明之谜。奥尔梅克文明是从距今3200多年开始的中美洲文明,与商文明一般无二,是美洲此后各文明的先驱和重要源头。距今3200多前,正是商武丁在位时,如果古希腊陶盆为真实的出士文物,可以重建当时中国的对外关系格局。这样伟大的文明的主人,头脑简单吗?技术落后吗?诚然,商代用石器耕作,生产劳动是艰辛的,但总的说来,商文化在当时世界上处于领先地位。甲骨文中的丰富记载,特别是天文学上领先世界的成就,是商代人智慧的体现。

    商代的文化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上占有特殊地位。对商族的文化水平作出恰如其分的评价,是正确对待中国文明的前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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