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比较语言学

王立(本站原创)

    西方学者在比较梵语、希腊语、拉丁语等语言时,发现它们的许多词发音大致相同或相关。比如“二”,都有“t音”;“父亲”,都有“p”音。扩大比较范围,这种现象仍然存在。这不是巧合,而是规律。根据这些语言的共同特征,提出了印欧语系的概念。根据已知的特征,推测这些语言共同源出的原始语言——原始印欧语的语音形式。

    英语“父亲”是father,与上边说的“p”不一样。这是语音变化的结果。原始印欧语的p变成了日耳曼语言的f,原始印欧语的"d"变成了日耳曼语言的"t"......一旦发生变化,所有的语音同样遵守变化规律。大多数场合确实如此。也有例外的情形,开始人们以为是规律不够科学,后来知道那些例外是受别的规律支配的。

    历史比较语言学19世纪风行于欧洲。这是一门从欧洲产生的针对印欧语系的语言学分支学科。在我国古代新疆的吐火罗语,与意大利语接近,是对历史比较语言学的检验和挑战。吐火罗语“牛”读“ko”,与梵语guah,德语kuh,英语cow和原始印欧语gwou同类。然而吐火罗语在地理上是最东边的印欧语,它不属东方的S类语言,却属于西方的K类语言。(根据“一百”一词的发音,以S开头的语言位于东部,叫S类语言,而以K开头的语言位于西部,叫K类语言。吐火罗语“一百”读kant或kante两种音。)

    历史比较语言学在其它语系的研究中得到了应用。阿尔泰系分成突劂、蒙古、满-通古斯三个语族,它们在语音、词汇、语法上的一致性不如印欧语系那样简单。这些民族古代生活在中国北方,互相接触,语言的演化比较复杂,三个语族的共同词汇不多,便难以构拟原始阿尔泰语。汉语古今语音发生了巨变,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中古有清浊对立(如b和p,g和k)现在普通话没有b和g,只有不送气的p,k与不送气的p,k的区别。威妥玛式拼法不用b,g的方法正确,可送气符号太麻烦。peking的P读如“拨”,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连标准音也是“泼”了。汉语拼音方案的b、d、g是不送气的清音,使学习俄、法、意等语言的学生面对“不送气”摸不着头脑,其实汉语中就这么发音!中古只有平声,不分阴平和阳平,清音声母的字现在读阴平,如“诗”,浊音声母的字现在读阳平,如“时”。在各大方言中,清浊音、韵母、声调的分合很不一致,历史比较语言学用于具体的一个场合可行,若全盘考虑就不那么简单了。不少学者构拟了上古汉语的语音系统,如认为“各”读klak,有复辅音声母。

历史比较语言学是用保存下来的材料推断过去的语言规律和语音形式。如果某一原始语言的特征在其子语言中没有被继承下来,构拟出的原始语言当然也没有那个特征,任何一种语言,方言都不完全一致,古汉语、古希腊语、拉丁语、梵语都是一样,构拟一种单纯的整齐划一的原始语言,是否就说明某个地区乃至全人类是最初只使用同一种语言,也是有疑问的。

在历史研究上,历史比较语言学对于语音的深入研究,特别是经过验证的理论,是非常有力的证据。汉藏语系各语言的关系是与中国历史密切联系的。吐火罗语的使用者与灭阿卡德国家的古提人是同一种族,可研究者却说古提人属于闪族。(《失落的文明:巴比伦》P.35)陕、甘一带“我”发ngĕ,本地老年人小时候的读书音也一样是ngĕ,与藏语第一人称单数说法nga是同源词,这是现实的证据,只看词典就失误了。玛雅人跟“人”叫in,与中国多数地方的发音一样,跟普通话不同,这个词是玛雅人来自中国的又一证据。不能用普通话代替古汉语来研究!

俄罗斯语与乌克兰语、白俄罗斯语可以互通。挪威语、丹麦语、瑞典语也可以互通。这是由于不同之处有规律可循——由于历史的音变形成的差异,使用者有意无意地运用有关规律,就无师自通会外语了。相比之下,汉语一些方言的差异倒比两种语言差异更大呢!这些事实,启示我们:成功的国际语充分抓住了语言规律,使之有利于我们使用。学过大同语(Mondlango)之后,才会更深刻地领悟到大同语的先进性。构拟出来的原始语言,只有历史的影子。大同语却是现实世界的畅行无阻的通行证,在比较长的历史时期内,大同语有大显身手的客观条件,关键取决于我们的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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