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语系——历史的回声

王立(本站顾问)

    有朋友说:通过语言研究历史,远不如基因可靠。现在,基因检测对于远古人类的真实历史能做多少工作,还难以断定。多几条途径,是科学态度,是科学方法,会更接近真相,虽然语言的变化不可捉摸,但是每种语言的最核心的词汇,能相对地稳定存在。用两种语言中的100个这类基本词汇进行比较,可以推算出有渊源关系的两种语言分离的时间。比如汉语和藏语,现在方言分歧都相当大,用古汉语和古藏语对比,就会发现两种表面上结构不同的语言却分享着众多的同源词:目、孔、死、龙、其、二、名、飞、主、力、头、夏、汁、毒、吉、孟、寝、沉、南......藏语作为一种发达的语言,人称代词、数词之类词肯定是传自上古的。在那个遥远的时代,这两种语言的前身必为相同的一种语言。

    现代语言的系属划分远远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日语的语法与藏语有很多一致的地方,越南语语法与汉语共性相当多,阿尔泰语系、南亚语系本质上与汉藏语系的诸语言有同系属的可能。指示代词“这”、“那”放在中心词后边,在藏语、越南语、印尼语、侗语里是一样的。日语、朝鲜语宾语后边有宾格助词,彝语里也有,藏语、蒙古语里没有,除了问句以外,印尼语的语法与汉语没有多大差异,更像孤立语。如果不是由于大一统的观念先入为主,“汉藏语系”的支持率会大打折扣。同样,南亚语系的提出不具备语言学上的意义。指定范围内的语言可以有大的差异,范围外的语言特征与范围内的可以归为一类,那么另立一个范畴显然是多一种概念而已。这是政治因素决定的,不符合科学精神。

    退一步讲,姑且迁就现有的语系说法,是否可在求大同、存小异的基础上探索语言的演化规律呢?美、俄等国学者已在此领域做了令人欢迎的研究。

    美国的格林勃格把世界上的语言归并为17个语系。北极和美洲土著语言及方言估计有一千多种,语系在60个以上,有人说有100多个。格林勃格合并后的语系是三个。一是爱斯基摩-阿留申语系,二是那-德内语系,三是美洲印第安语系。澳大利亚土著语言有200多种,合并为一个语系——澳大利亚语系。亚洲语言有6个语系。非洲语言有4个语系。欧洲语方有2个语系。从马达加斯加到复活节岛、从夏威夷到新西兰的岛屿上,则有南岛语系,小小的新几内亚,竟有650多种语方,合并为3个语系。

    这17个语系再合并,就产生了“总语系”。美、俄学者都把印欧语系、乌拉尔语系、阿尔泰语系合并在一起,对于其它语系的合并则存在分歧。格林勃格把日语、朝鲜语、爱斯基摩阿留申语、楚克奇语等划入“欧亚总语系”。俄罗斯学者则把达罗毗荼语、高加索语言等划入“诺斯特拉特语系”。格林勃格比较了印欧语系,乌拉尔语系、蒙古语、楚克奇语、爱斯基摩语的同源词和某些语法,其中“我”是 mi 或 me,“你”是 ti 或 te,复数词不达意尾是 t 或ti......俄学者则构拟了原始语言,有人还用它写了诗。这就是一、二万年前人类的语言吗?纳德内语系、汉藏语系、部分高加索语言有共性,格林勃格称为“登高索语系”。这是欧亚总语系和诺斯特拉特语系传播开以前欧亚大陆上广泛使用的一种古老的原始语言。

    汉语有如此神奇的经历,属于古老文明唯一未曾中断的中华民族,是在情理之中的。印第安人主要来自中国,可能有很多民族的先民都踏上了北亚到美洲的大迁徙或横渡大洋的艰辛旅程,从中国古今的语言分歧来看,印第安语言分歧大而又存在亲属关系是不难理解的。这类研究通过已有的中国与美洲文明关系的研究成果来做前提,肯定会比国外学者的随机取样更有效。中国有大量的古代和现代的语言资料,既能注意普遍性,又可顾及特殊性。中国学者应当积极从事总语系的研究,与海外学者共同努力,弄清语言分化的历程,进而为人类学、历史学等学科提供新的思路。

    杨宪益先生在《薛平贵故事的来源》一文中猜测,薛平贵的故事与《格林童话》中的《熊皮》有渊源关系,《熊皮》之名英文"The Bear Hide",在古代语言里与“薛平贵”的发音相同。附记中又以“殷地安”不是“殷地安阳”来否定这种大胆的语言类比。人类的共性多于差异,不同民族产生的故事有可能一样,不必附会。殷人到达美洲不容置疑,可是说“安阳”一语三千多年前已有,就欠严谨了。王大有等先生说“那地尼”(即“纳德内”)犹言“大地湾人”,难道甘肃秦安的大地湾村这个村名在五六千年前也有吗?要证明的是事实,如果论证失误,反而让反对者有了口实。这是今后研究必须防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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