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精确与模糊

  王立(本站原创)

俗话说:“木不钻不透,话不说不明。”说话是为了表达情感、交流信息,清楚明白让人痛快,云山雾罩叫人着急。法国人为法语表达精确而骄傲,日本人为日语的暧昧而自豪。在语言实践中,精确与模糊都有用处。它们的特殊表达效果是不可替代的。

 汉语使用汉字。汉字是音、形、义一体的。原来的字改为表示别的意义之后,原义就可另造一个词。“莫”古时表示“暮”,后来“莫”表否定的用法成了主流,只好在下边又加一个“日”。连绵词追求偏旁上的一致和声或韵的协调。化学元素用字以及他、她、它的分工,是语言精确的要求。我认为,不要在不必要时乱加偏旁,比如“昆仑”,没必要在上边各顶一个“山”。“朦胧”既能表示各种事物,再单造日字旁的就多余了。这只会增加汉字数量,没什么实际意义。电脑字库总是有局限的,我在写文章时,总尽力回避冷僻字,甲骨文不能引用,可文献只能照原文。古今乱造字使汉字的总量中,多余的占了大多数,真是怪事!

  大同语采用26个拉丁字母,易读易写。读音的完全规则使大同语远远比英语占优势。引入双元音,在构形上比Esperanto更实际。读与写解决了,意义是语言的另一要素。大同语对于词形和意义的处理,比欧洲语言有明显优势:

 第一,每个词由词根、词尾、前缀、后缀等组成,每个成分有固定的意义,而且词缀也可以单独成词。如ludilo (玩具)ludi 是“玩”,-il-表示“工具”,ilo 是个名词“工具”。又如egzamoto(将被考试的人),是被动分词名词,-ot-表示将来被动分词词尾,依具体功能选用:-o (名词)、-a (形容词)、-e (副词)。这些规则使词汇易学易用,只要有一定的构词成分,就可以自己造出新的单词来。这种可以毫无顾虑地自由支配的构词法,具有汉语数词表达法那样的精确性。试比较英语 cow 母牛,bull 公牛,二者无任何形式上的联系;大同语则用bovo 表示“牛”,不分性别,bovulo 表示“公牛”,bovino 表示“母牛”。英语现在分词、过去分词既可作谓语的组成部分(相当于形容词),又可作状语(相当于副词),还能作名词。从中学到大学马不停蹄地学英语的大学生,考四、六级还视为难事,对于这样的难点,谁说用功就变容易呢?与其让同一个分词一身兼数职,不如加以合理分化,学起来才更省心省力。经过这样的分析,我们才能更加欣赏大同语分词的用法。

 第二,每个构词成分的使用是简单的、明了的。表示词性的词尾如-o (名词)、-a (形容词)、-e (副词),使构词体系从无序中解放出来。词根加上-o 就是名词,加上-a 就是形容词。英语形容词有一些后缀,但没有规律,更不统一,只能亦步亦趋,发挥不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前缀、后缀的选用不能自己判断,必须引经据典,难!大同语动词变化整齐划一,体现了科学的美。许多语言的词典上的不规则动词表若有思想,必定惭愧得无地自容!大同语的构词法和语法规则,把精确性发挥到了极致。

 语言的模糊在于语义的含蓄或不确定。日语最善于这类表现,说douma (非常),可以表示感谢,又能表示道歉。黑格尔说德语aufheben 同时有“灭绝”和“保存”二义,并鄙薄汉语无此现象,不宜思辨。钱钟书先生举例说,“易”有“变易”、“简易”、“不易”等义,“已”有“成”、“亡”等义,可以驳黑格尔之少见多怪的夜郎自大。大同语词汇在词义上力求分化,以达到精确,但在动词使用上有一条模糊法则:当我们不知道动词用什么时态时,就用不定式。这一条充满人文关怀的规定,完全是为了便利交流,这比起为了顾及语法正确而不知所措或“胡说”(某教授的成功秘诀)要合理得多。